胡天翼的独立博客

密码保护：舍妹魔都采撷

胡天翼 — Thu, 09 Sep 2010 02:39:36 +0000

亚亚个呸

胡天翼 — Mon, 06 Sep 2010 09:25:06 +0000

如果让赞比亚、冈比亚、尼日利亚、埃塞俄比亚等国家的人坐在一起谈论“国际重大问题”会有什么结果？我最近见识到了，结果就是四个字“亚亚个呸！”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人聚集到上海浦东，在这片以建设“国际金融中心”为目标的燥土上讨论“气候变化的金融问题”。这批年轻人有的来自发达国家，有的来自发展中国家，有的来自欠发达国家。他们的共同点至少有一个：都拥有让我望尘莫及的简历。

不难想象，这批人中大部分都是去年在哥本哈根里摸爬滚打过的。作为局外人，我的事前预测是，他们一定是烦透了“口号式”的争论，愿意和世界各地的同龄人一道心平气和地就一个个实际问题交换意见，获取新知。

嗨，我真是高估这帮兄弟们了，尤其是来自亚非拉国家的仁兄，他们尤其喜欢躲在爱国主义，民族主义，贸易保护主义，还有混乱不堪的意识形态背后发表激进言论。我们知道世界第二大温室气体排放国，美国在气候变化问题上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令我窘翻的是，会议中没有来自美国的朋友。很好，这下第三世界有了“死靶子”了：一路抨击美国，骂得一无是处，提出的“惩治之法”天马行空——超高关税，贸易壁垒，全世界团结起来！多可笑啊，他们中学金融的不在少数，怎么身处渣打，汇丰环绕的环境中丝毫没有让他们用正常的经济金融知识来分析问题呢？或者有另一个可能，不懂经济金融的人抢了话语权，懂的人又不敢说，怕政治不正确，造成“沉默的螺旋”。是的，比如丹麦的兄台就在一旁笑而不语——果然明白人都是笑而不语的。

这帮自我感觉良好的精英们的小宇宙里处处洋溢着永无止境的斗志与错位的自我正确感，直接导致他们化身成捍卫祖国利益的外交官。有个人自己慷慨一番后还要拖斯敏下水：“你从中国的立场上谈谈吧！”我听了囧死，原来“帝师”情结是普世价值啊，各个都把自己当成“国家”了——这都是幻象啊！我的斯里兰卡一根筋朋友！

被惨淡的现实一次又一次冲击后的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在某问题上自己既非某学派或利益集团之成员的话，最好带着谦虚和时刻自我反省的态度去思考，同时另一点也很重要，如果遇到一个你确认无误的傻逼观点时一定要毫不留情的予以还击或笑而不语，最不需要也最不该做的就是怀疑自己的想法，否则我智商就下降到该人的层次上了。

会议讨论的主持人显然对这道理一无所知。美国的亨利·马丁·罗伯特先生于1869年将英国下院议事法规浓缩修缮，创造了经典的《罗伯特议事规则》，它被证明是会议辩论的最佳模板。活动主办方是英国文化教育处，我天真地认为，在拥有优秀议事传统的国度主办下，会议会在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环境下开展。该死的，我这都是幻觉！

实际情况是，会议主持人不仅没有做到公正客观，还煽风点火，鼓动着一根筋的人们：“我很喜欢你们激进的观点！”我靠，这帮人没经过民主训练吗？

不知道此时他们是否达成了“框架”没有（按那个他们从来没执行过的时间表来看，应该达成了）？我也不想管，又不是我的会，I don’t care.只不过，这帮疯子无休无止的弱智争论让我唯一关心的斯敏小姐累得筋疲力尽，我是不会原谅他们的。

爱情不和城里人买卖

胡天翼 — Thu, 02 Sep 2010 11:23:19 +0000

昨天大使跟我提到“农业重金属”风格神曲《爱情买卖》。自然，我又表现出“无知”了。

在一个月前，本人对《爱情买卖》的认识始终停留在“云南协和医院”的层面上（不了解的请Google此关键词），顽固地以为这就是曲子的原版。后来又听了各种版本，终渐渐逼近了本源，但我也只听过一遍。

刚刚，我认真连听了原版5遍，即便此时，电脑扬声器仍在“毫无羞耻”地高唱此曲……

对不起，我得请神曲歇一歇，否则我很难忍住不去跟着曲调走。

《爱情买卖》真的是一首极为迷人的歌曲，最大的魅力是可塑性奇高。我在脑海中试着用各种曲风，从March到Adagio，从Rap到Aria来演绎本作，都获得了意想不到的体验。神曲往往都是这样的，不是吗？想想巴赫的《平均律》第一首或者《哥德堡变奏曲》吧！

相信大多数人都会认同，《爱情买卖》是一个很俗很俗的歌曲，但只要听过一遍，旋律就“挥之不去”了。为什么会这样子？其中的乐理奥秘是何？真希望音乐学院的老师们解释一下。

最让我很疑惑而着急的问题是，根据资料，神曲现身江湖于去年年底，火于今年上半年。而我呢？是刚知道不久！

当年法轮功闹出惊动全国的事情，让天朝锦衣卫很难堪，江总震怒，质问他们网上都“铺天盖地”的消息，你丫竟然不知道？！后来，伟大的GFW就孕育出来鸟。

我没人可以质问，只能扪心自问：“这个全国人民都知道的神曲，我怎么才知道？！”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据统计，神曲已经被下载超过7000万次，估计播放也有个几十亿次了。试问，近年来有哪个正统流行歌手的曲子有如此影响力？

我是一个很好参照标准，近年来华语流行乐歌手的作品，我从来没有主动听过，无知到什么程度：王菲春晚上唱的《传奇》，我都没有完整听过。因此，能让我知道的流行音乐，都已经达到“人人传唱”的标准，而做到这一点的，无一不是《老鼠爱大米》《月亮之上》等大作。这些让我听得瞳孔放大的神曲流传路径都神鬼莫测，和我的资讯获取途径毫无交集，OUT真的很让人恼火。

这个观察承接着上一篇文章，都指向同一个事实：中国是广大三四线城市和农村的。请有志于赚大钱的生意人们牢记这一点。

为什么中国网民那么特别

胡天翼 — Fri, 27 Aug 2010 07:52:37 +0000

豆瓣又弄什么小站（site）了，遭到用户一片痛骂。

每次改版基本都是痛骂，但不会有什么大碍，人们还是会留在那里，可它也别想着做大。在各种SNS网站里，豆瓣算是有新意的，但始终不怎么赚钱。做不大有客观原因，豆瓣受众太狭窄，无非是白领加学生，并以文青为主。

虽客观先天不足，但可主观努力。我想到的第一个点子就是“搞积分，搞等级，搞特权”：登录一次得5分，发表一篇日志得10分（每天最多得30分），推荐一篇得2分（每天最多20分），从豆瓣页面至当当卓越买一本书加50分，每次超过百元再加100分。购买“豆瓣VIP卡”的VIP用户，所有加分都翻倍，更有装扮页面，广播高亮，友邻通知置顶等丰富特权……

这还只是开始，更多组合招法我就不详述了。毫无疑问，这样会让文青们很崩溃，但我相信他们很快会适应的，不适应的就滚吧，反正钱来了就行。

我惭愧啊！长期在天朝生存，我对中国互联网商业的理解终于被拉到这个层面上了。问题就在这里，虽然我自己都觉得这种手段非常无聊，但确实行之有效；尽管它谈不上“作恶”，但实在算不得什么高明的创新之举。

为什么中国网民是全世界最无聊的？有人能告诉我其中的奥秘吗？

为什么大家不停地“加好友”，虽然他们根本不认识；为什么要去对方页面“踩”？为什么要“沙发”？为什么为了得毫无用处的迅雷积分会昼夜不停地下载？为什么为了拥有很多“粉丝”而不惜厚着脸皮跑到陌生人页面留言“求关注”，并承诺自己会“回关注”？这还不算，还有人去“买粉丝”，两百多块一千个，有这钱为啥不买吃的粉丝呢？名人买我能理解（为营销），普通人为什么也要买这么多“僵尸帐号”？

本人这次没有任何“精英式的鄙视”，就是纯粹搞不懂，想求教。

之前我也想过点解释，比如中国人缺乏娱乐活动，只能网上瞎逛。可是外国人也未见得比我们生活丰富，很多外国人的生活更无聊，怎么没见“抢沙发”之举。再或者中国人素质比较低，理解能力差，所以只能在“沙发”和“人气”层面上努力。此说法似是而非。中国网民的素质有时候是显得比较低，那次我贴了个游戏音乐和图片，在短短一百多字里说得清清楚楚来自游戏《古剑奇谭》，底下照样有人问：“这图是啥游戏里面的？”敢问出口在我看来已属彪悍无比，更骇人的是有人回答：“好像是完美世界的。”——难道贵国人对文本的阅读理解能力范围真的已到了高于“140字”就无法工作的程度了？当时我就气得爆粗口了。不过冷静地想，中国网民的素质应该已经高于全国平均水平了，从平均学历程度来讲，估计还比美国高呢。但如此敢于丢人现眼的勇气又让我重归疑惑。又或者，中国人爱面子，人气高显得有范。这也许是一种有点靠谱的理由。

其实我也不太指望能得到答案，因为有能想通此中奥妙的智商的人往往不属于这类，因此他无法真正体会到大部分人的“寂寞”，而大部分人又没有足够的能力解释自己的行为，所以更加不可能回答我。聪明的商人们只需要知道一点：中国的互联网市场属于后者，他们的钱，好赚！

在网络社会，我看不到任何让社会趋向平等的迹象，原来的鸿沟犹在，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Google的确在中国比不过百度，白领们不屑于用的QQ就是会成功。换一个更激进的例子：就算把GFW拆了，也不等于中国就能民主了。归根到底，无论是互联网还是GFW，都只是技术上的事情，技术上的封锁和反封锁都是此消彼长的，试图通过某种技术来推动社会民主进步的尝试往往被当局相对应的技术所反制。所以我并不特别同意“2013年政府和企业都将无力承担网络审核的成本，审查系统会自然崩溃”的说法，当局和新浪到时候会一起想出办法来的，也许是更聪明的技术或者柔和一点的尺度以降低工作量。长远来看，审查系统崩溃自然是可期的，但要注意的是，审查系统崩溃和民主自由又未必是一件事了，关键要看那时腾讯新浪等用户的觉悟了。

我还得不厌其烦地再说一次：我反对网络封锁。信息自由是人权，主权问题能讨价还价，基本人权是由不得讨论的。

Twitter火柴盒（卅）

胡天翼 — Sun, 22 Aug 2010 00:14:51 +0000

灵感推：

1.虽然看起来现代福利制度是“抢”富人的钱送穷人，但这种做法有着明显的漏洞——即“政府低效和自由以确保自发福利调整”。既然如此，这些精英们为何不集体努力用这套很棒的理论教育一下老百姓，让福利制度取消呢？……我怀疑富人比穷人更爱福利制度。

2.不知那蚊子几顿没吃了，咬了我六下，各个肿的一塌糊涂，逼得我使全套技能：两层清凉油、三种品牌风油精、花露水全身SPA、方圆一米内蚊不叮伏魔圈……效果立竿见影啊：凉快得连空调都不用开了。

3.偶遇毓婷广告：“女人其实需要很多保护。有些保护，他，可以给你；有的保护，毓婷才能做到。”——后半句不符合“如无必要，勿增实体”的奥卡姆剃刀法则。把“他”甩了不就行了，要毓婷干啥？http://is.gd/e2dcR

4.经与@GossipSama 老师讨论后，我认为毓婷的广告语可以改成“女人其实需要很多保护。有些保护，他，可以给你；有了毓婷，可以让你忽视“他”的保护。”

5.“俗话说得好……”“呸！现在都得讲雅话！”

6.今日魔都气温再攀40度。没有准备的市民务必谨慎出门——请不要随便死在马路上。

7.Kindle大喜：“叫你iPad平时色彩炫，今天你上网不也是E-ink的画质？”（哀悼日）

读书推：

1.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灰色收入课题组经过调查后认为中国灰色收入增长速度明显快于名义GDP增速。考虑灰色收入因素，以城镇居民最高和最低收入各10%的家庭衡量，两者收入差距应从9倍调整至26倍；以全国居民情况衡量，差距可达65倍。

2.中国城市化率不足50%，但实际的数字应该比这个更低。因为它只统计了城镇人口数，但没有考虑这些人是否都享受城市的福利，他们的消费行为和其他经济行为是否是真正的城市居民行为。

3.如果一个国家的主要经济任务是实现经济增长和收入分配均等化的话，那么只要国内存在“隧道效应”，两个任务就有可能依次实现。“隧道效应”其意思类似于经济学的“相对收入假说”，即人们的福利水平会根据周围人收入或消费发生逆向变化。

4.秦晖老师曾经说：“不读《资本论》，成不了马克思主义者。但不读哈耶克的书，完全可以成为自由主义者。”所以自由主义思想应该是比较直观，更容易被大多数人接受。但现在我发现这观点也不尽然全对，无论是自由主义者还是马克思主义者，一不留神就会晃到另一边去的。

5.#buddhism 本标签下内容为季羡林先生《佛教十五题》之Twitter版读书笔记。该书简单好读，再加上季先生是非佛教徒，所以内容是学者立场，比较客观。

6.#buddhism 释永信大师的所作所为原来真有理论依据。根据原始佛教记载，释迦摩尼与各界富豪商贾，甚至娼门艳妓始终保持着亲密的友谊。当然佛祖接受的是他们的大量金钱馈赠，与妓女应该是没有发生肉体关系。

7.#buddhism 我们想象中用梵文读佛经应该很正统高贵，其实不然。佛祖讲经时用的是摩揭陀语，但他反对将该语言神圣化，因为这不利于广大不懂此语言的底层人民群众学习佛法。但佛祖明确不许用梵文，因为这是主要宗教竞争对手婆罗门教的专用语。（我要补充一下，刚刚所指的是原始佛教，也就是释迦摩尼第一版的佛教。）

8.圣严法师说，只要不堕胎，佛教不反对节制生育。不过他对避孕的概念分得很细。大致意思是，带套可以，若吃避孕药必须事前吃，事后吃不行。因为那时精子可能已经进入卵子，吃避孕药就算杀生了。最好当然是像我一样禁欲。

9.#SRCD 本标签下内容为《科学与宗教：当前对话》（Science and Religion: Current Dialogue）之Twitter版读书笔记。本书想说明的是，科学与宗教之间是可以对话的，两者从来都是在不断相互影响。

10.#SRCD 牛顿在《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总论中邪了一大段赞美上帝的话，但他对上帝的理解有些不同。在他对《列王纪下》的评注中可以发现，他赞美上帝的，更多的是他的行为，而非其本质，那种驾驭一切事物的行为。

11.#SRCD 法拉第在成为皇家研究院实验室主任后，开设了对外公开的“法拉第晚间讲座”。演讲时均进行物理现象的真实演示，凡是受过教育的人都能完全理解，它成为伦敦最热门的讲座。这样愿亲自为公众普及知识的学者如今很少了。

12.#SRCD 麦克斯韦很牛逼，不仅是科学家，还是桂冠诗人，而且他还是个神学家！在剑桥的时候，坎特伯雷大主教还经常向他请教高深的神学问题。这样的身份让他建议神学家们不要对某些具体理论抓住不放，因为一种理论往往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好的理论说替代。

13.看#SRCD ，我发现了它与圣严法师写佛学入门三书犯的同样的问题：迁就于当代科学与伦理。即书中的基督宗教和佛教都拼命想通过从某种角度诠释自己的经典以使得读者觉得自己的宗教是不与显示有任何矛盾的。在我看来这样的努力是不必要的。

觐见大使备忘录——关于气候变化的金融问题

胡天翼 — Sat, 21 Aug 2010 05:35:09 +0000

用不了多久，我将见到盼望已久的气候大使贾斯敏（Jasmine）小姐。大使来上海世博，不是来排队刷馆的，而是与全球才俊一道，探讨国际气候变化的金融问题（Climate Finance）。

为了掩盖在此项议题上的极端无知，我特别趁开学前的几天，找了一些常识性的资料阅读，以免出现大使对我讲述她的研究时，我只能对其点头微笑。

先来说一下我对“气候变化”的态度。

无可争议，在最近一百多年来，全球气候再变暖，而且在加速变暖。同样也是毫无疑问的是，二氧化碳浓度也在快速增加，冰川也在融化。这些都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任何一个气候变化怀疑论者如果对些结论持反对意见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停止与之讨论了。

真正值得怀疑的是，这样的变化是否主要是人类活动造成的？我认为可能是，最直观的证据就是气候变暖的趋势正好应对着人类工业化活动的进程。鉴于人类对于环境破坏影响力，猜测人类是气候变化问题的元凶不算很离谱的想法。此外，我必须强调，常挂在人们嘴边的“减少碳排放”和“环保”是两回事，两者经常是矛盾的。把这两个词语混用的环保人士绝对是“伪环保人士”。

人类因素可能是主要因素，但诸如气候周期，太阳活动，海洋作用，云的影响，水蒸气当量（越来越多证据表明，水蒸气比二氧化碳对气候的影响更大）都不容忽视。气候是个大系统，全球气候更是硕大无比的系统，任何一个因素稍加改变，最后的结果就会南辕北辙。我们的科学能力是如此微不足道，怎么敢轻易断定气候影响的主因呢？

以上我说的是科学角度的气候变化，大使这次来主要是就其金融方面的议题进行探讨。根据我看到的主办方简明资料，会议中各国大使们将会进行气候问题模拟磋商，旨在增进各文化间对于此问题的了解。

回顾一下去年被誉为“人类最后的机会”的哥本哈根会议吧！

一个破会开了十来天，上演了一出又一出闹剧，其中以中美影帝之间的对手戏最为抢眼，结果当然是我国影帝尽显天朝威名喽！

哥本哈根会议后憋出一份“协议”，这份协议的内容只有两页纸，没有拜读过得朋友可以这里扫一眼。其中关于金融问题的篇幅不小，占了25%，即第8，9，10三条。以下是其中文翻译：

8. 在符合大会相关规定的前提下，应向发展中国家提供更多的、新的、额外的以及可预测的和充足的资金，并且令发展中国家更容易获取资金，以支持发展中国家采取延缓气候变化的举措，包括提供大量资金以减少滥砍滥伐和森林退化产生的碳排放(REDD+)、支持技术开发和转让、提高减排能力等，从而提高该协定的执行力。发达国家所作出的广泛承诺将向发展中国家提供新的额外资金，包括通过国际机构进行的林业保护和投资、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提供300亿美元。对于那些最容易受到冲击的发展中国家如最不发达国家、小岛屿发展中国家以及非洲国家而言，为该协定的采用提供融资支持将是最优先的任务。在实际延缓气候变化举措和实行减排措施透明的背景下，发达国家承诺在2020年以前每年筹集1000亿美元资金用于解决发展中国家的减排需求。这些资金将有多种来源，包括政府资金和私人资金、双边和多边筹资，以及另类资金来源。多边资金的发放将通过实际和高效的资金安排，以及为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提供平等代表权的治理架构来实现。此类资金中的很大一部分将通过哥本哈根绿色气候基金(Copenhagen Green Climate Fund)来发放。

9. 最后，为达成这一目标，一个高水准的工作小组将在缔约方会议的指导下建立并对会议负责，以研究潜在资金资源的贡献度，包括另类资金来源。

10. 我们决定，应该建立哥本哈根气候基金，并将该基金作为缔约方协议的金融机制的运作实体，以支持发展中国家包括REDD+、适应性行动、产能建设以及技术研发和转让等用于延缓气候变化的方案、项目、政策及其他活动。

“这份协议不比十七大报告有趣多少。”我边读边想。

即便像我这样对文本分析无甚了解的人都感觉到，这样的协议含糊其辞：

“向发展中国家提供更多的、新的、额外的以及可预测的和充足的资金”

——“资金”哪里来？是发达国家直接拨款？还是发展中国家出卖自己的资源获得？还是绿色气候基金给？亦或者是CDM中的获益？

——什么叫“更多的、新的、额外的”？以什么标准，什么时间节点，以之前承诺的金额还是之前承诺且已兑现的金额为起点算？

——给的是“拨款”还是“贷款”？如果忙了半天凑到了三百亿或者一千亿美元，结果塞到人家手里时告诉人家：“这钱要还的哈！”你说人家肯收吗？至少埃塞俄比亚这种国家怕是不敢接这活。

这短短几百字里奥妙无穷，不是当事人看不明，被耍是很正常的。

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去年出了一份关于气候金融的“问题摘要”（Issue Brief），读下来的心得是：“都不是好东西！”

不过还是有收获的，至少知道这玩意水很深，具体的问题届时还得请教聪慧过人的大使小姐。

祝她在上海玩得开心！：）

死不掉的网

胡天翼 — Fri, 20 Aug 2010 07:38:41 +0000

一、网络中立忧患起

上个星期我写了一篇评论Google与Verizon就网络中立问题达成协议的评论，《让消费者选择是否网络中立》，在评论栏里没引起什么反响。诚然，“网络中立”这个概念对大部分中国人来说像天书一样。

在文中与其说我想表达对网络中立的支持，不如说是对网络中立的疑惑。

我知道对网络资源实行差额定价的想法是自然而然的，任何商家都会追求各个细分市场边际效益的最大化，说得通俗些，就是赚有钱人多一点，赚穷人少一点，但能赚一点是一点。照理说，我本不该对“网络中立”有太多好感，但出于对互联网由衷的酷爱，本人很难下决心认为放弃网络中立原则有益无害。

支持网络中立的理由主要是差额定价可能导致大企业，尤其是ISP企业更容易以内容提供商的身份进入市场，他们通过掌握基础设备的优势与他们的客户（各个内容提供商网站）竞争。在此情况下，大网站，如Google，Youtube，Amazon等能依靠自己的技术与之抗衡，或者与他们携手互惠互利，但那些缺乏资金却又富有创新潜力的小网站将会被挤出市场，危害到奉创新为圭臬的互联网生态环境。

可以顺便说说“三网融合”的问题。

“三网融合”的意思是把中国的电信网，互联网和广播电视网三者融合。这个规划已经被写入“十一五规划”，因此是国家强制力推行，属不可抗力。

对于互联网观察者来说，这计划无异于一场可遇不可求的产业实验。我们可以从中窥见如果网络中立原则被抛弃，原先的ISP成为内容提供商，传统媒体高调进入新媒体后会对行业格局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目前，IPTV就是我们最熟悉的“三网融合”的产物。我家客厅的电视就被迫使用IPTV，虽然时移点播的功能不错，但这也意味着以后看电视要付更多的钱。另外有线电视网也强制推行数字电视机顶盒，所以看电视成本还是无可避免地涨。毕竟我不看电视，家父家母要看。

涨价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坏消息，但更深刻的问题在于，这样的三网融合并没有给内容丰富带来多少好处。每当七点整，无论你还是可以做到一路按遥控器，照样看完整条新闻。每当哀悼日，你还可以得到一路按遥控器，照样看完整场新闻朗诵会的福利。这种三网融合，除了榨取更高的利润，还带给我们什么？一点都没有。难道为了看这中国破电视节目，强制雷打不动地消耗掉家里一半带宽值得吗？有这带宽我不会下美剧啊？聪明的人可以花个几百元扔了这破机顶盒，换上小锅，翻墙看国外电视，比数字电视还便宜。但聪明人还是少数，大多数缺乏资讯和懒得动手的人们还是认这些垄断国企宰。

说着说着激动了。我必须回过头提醒一下，这样的极端情况仅在中国会发生。美国国会不会通过“三网融合”的伟大构想，即便放弃网络中立，允许Comcast，AT&T自由利用用自己的商业优势进行活动，他们也不敢拿用户的一半带宽放“新闻联播”这种节目的。这些企业即便再财大气粗，再嚣张，也不敢如此胡来。即便其有垄断优势，市场自然会孕育出新的力量将其覆灭。

二、不用杞人忧天

在经济学家的眼里，只要市场没有完全垄断，政府没有行政干预，企业的一举一动不是为所欲为的，是受到无形之手牵制的。对于企业成为独裁者的担忧是杞人忧天，要求动用各种措施去避免企业作恶其实是“致命的自负”。

李华芳老师认为在对放弃网络中立原则是否会导致灾难的问题上，“我们应该考虑ISP企业是否构成垄断，是否有串谋。我们天然的同情心会偏向消费者，但对于真正追求市场秩序而言，消费者和厂商是属于要‘平等保护’和‘公平对待’的。现在并没有切实的证据表明AT&T等已经构成了串谋型垄断，消费者依旧有选择权。是以还不能用垄断性来作为反驳的依据。”

辉格老师在给我的信中更是详细分析：“如果资源不变，市场细分和灵活定价的确会将更多资源从出价较低的低端租户转向出价高的高端租户，但实际上，更多的盈利机会会吸引来更多的投资，从而增加带宽资源的供给，也会带来更多的差异化服务和更多的竞争，最终效果至少不会恶化低端租户的处境，很可能还会改善。这一点，只须简单运用经济学的边际分析即可证明，如果今天你能花100块月租在车库享受2M带宽，说明你这个租户能给运营商带来利润，运营商会设法卖掉尽可能多的带宽，直到其最后一个用户给他带来的额外收益等于为此用户而增加的额外成本，所以，只要市场细分和灵活定价不提高边际成本，那么届时低端用户的月租就不会比现有普通用户的月租高，显然，我们毫无理由预期边际成本会上升。只有一种情况会让运营商把低端服务的价格定在比边际成本高出很多的水平上，那就是垄断，垄断使得他有能力刻意压低用户数来剥夺消费者剩余，但是，放弃中立原则而增加灵活性，只会带来更多竞争。”

因此，是否垄断，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是，对于垄断的判断又常常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著名经济学博客Marginal Revolution的作者 Tyler Cowen就对网络中立表示谨慎支持：

1. I favor net neutrality in the current environment. Without neutrality, Comcast and Verizon would use differential pricing schemes to extract more revenue and thus diminish some forms of Net output, including Google, Amazon, ebay, and possibly blogs.

注意，只看这一段有断章取义之虞。

既然文章已经写得那么长了，估计不愿看的也已经把页面关了，故我索性放开篇幅，把全篇贴出，免得大家被形形色色的超链接把文章读得断断续续。

2. If the cable and telecom companies had no legally-backed monopoly powers, I would not favor legally enforced net neutrality. “Let the market decide” would be a good answer.

3. Those powers are eroding with time but still the market for high-speed connections is far from contestable. Municipal wireless would matter a great deal but that is not a pure market solution either.

4. Ex ante, it is hard to predict what will “stick” on the Net. I see positive and uninternalized social value in the level of experimentation which we currently enjoy. Profit-maximizing pricing from Verizon and Comcast would choke this off to some degree.

5. Bandwidth might become so scarce that differential pricing is needed to give companies the incentive to create more of it. Then net neutrality could be a bad idea, even in spite of #1-4. But we are not there now and maybe we will never be. Municipal wireless, or some related idea, probably will arrive first. In the meantime stop watching those silly videos.

6. A related question is this: we all know that road pricing can make economic sense. But should we favor differential and profit-maximizing pricing on non-contestable roads? At low levels of congestion, probably not. It is better to let people get to work.

可见，Mr Cowen仍不失经济学家的谨慎。

我先得承认，自己被说服了。网络中立不能算是个好主意，尤其在美国，中国当然是另一回事。

如果有人不服，可以，也有充分理由这么辩论：被经济学说服，从某种角度来讲，只是“被说服”。因为经济学永远是对的。随便一个问题，经济学家们至少有三种以上答案，各个讲得头头是道，总能碰对一个。而且，经济学家们最爱当公共知识分子，食品安全，国土安全，人类性生活，什么都能用经济学解释，他们真的了解这些行业吗？致命的自负！被扼杀的创新你永远无法算出来，因为它根本无法从你的统计数据上体现出来。开放和平等对于互联网的意义远大于一般市场，他们才是创新的根基，才是缔造互联网的先贤们留给我们最大的财富。

这样的批评值得重视，它也引出一个关于互联网未来至关重要的问题。

三、控制下的创新是福音吗

Lawrence Lessig教授已经不需要我多介绍了。他在今年Creative Common亚太会议的主旨演讲中，提出一个非常引人注目的事实：似乎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开放是创新的必要条件。

Lessig教授将互联网的创新史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的主角是微软。从1996年开始，微软一度是世界上最受人喜爱的公司。它创建了windows这个在PC世界中占据统治地位的的平台。Windows在诞生之初，是一个自由开放的平台，没有什么可以限制这一平台上运行的内容，微软也不会通过颁发许可证的方式来决定哪种程序可以运行，哪种程序应当禁止。

开放文化的一个核心理念是：在互联网的世界里，不应当有任何邪恶的大公司或政府控制用户访问的内容或运行的软件。新的文化孕育了平台革命的第二阶段。在这一时期，各种开放式平台纷纷崭露头角，Linux、火狐、Apache、Google成为这一时期的中坚力量。

对于新的开放式平台，Lessig教授提出了分三个层面的分析方法：内容开放，代码开放和硬件开放。从代码层面上看，Linux的操作系统、火狐的浏览器、apache的服务器程序均属自由软件，在法律上不存在人为控制的可能性。从内容层面上看，还存在一些所有权人拥有控制能力，但是不进行人为操控的平台，例如Google的搜索引擎。

开放增进了信任，信任降低了风险，而风险的降低意味着收益的增加。相反，如果平台能够被所有权人控制，创新就会走入低迷。

随之而来的是我们现在所处的第三阶段。“可控”的或“受控”的平台纷纷浮上水面，但是基于这些平台的创新成果依然层出不穷。Twitter、Facebook和刚刚崭露头角的iPad都属于这类新平台。在这些新的平台上，人们和从前一样从事应用开发，贡献创新成果。但是新平台的背后却是迥然不同的价值观，是全新的游戏规则。人们仍然可以予取予求，但是却失去了自由。新平台把创新的成果划归己有，虽然创新的成果仍然大量涌现。

Lessig教授对这目前的创新是乐观的，他也相信在完全开放自由的平台上，例如维基百科模式，同样值得期待。

但Chris Anderson对此忧心忡忡。

最近互联网界有一场非常热闹的讨论：The Web Is Dead?，Chris Anderson，Tim O’Reilly 和John Battelle三位业界呼风唤雨级的大牛就互联网开放和封闭的问题进行辩论。

这场对话还是请自行阅读，此处为中文版翻译。

三位的讨论指向的一个事实是：未来的互联网不再是原来的互联网了。

排除在Net，Web（World Wide Web），Internet之间定义上纠缠不清，这场讨论给我启发最大的是，对于互联网那种纯净的自由开放的追求是幼稚的。我也一度为Apple对软件制作者那种傲慢的态度已经为获取绝对的控制权而彻底封闭感到愤怒，为Google对数据毫无节制的欲望保持警惕，替Facebook在隐私政策上缺乏顾及而担忧。

Chris Anderson怀疑这样的发展方向是否是好事恰巧对应了前文的担忧。不过看完三位的讨论，我反而更有信心了。

保罗·克鲁格曼（Paul Krugman）去年写过一篇很有意思的文章《经济学家们怎么会错得这样离谱？》（How Did Economists Get It So Wrong?）。开篇其实就点出了精要（如果你无意看完如此长文的话）：“误以美为真”（Mistaking Beauty For Truth）。意思就是经济学家常常忽视了各种可能导致其完美公式造成偏差的因素，沉浸于自己的精巧演算中。

之所以讲这文章很有意思，是因为克鲁格曼忘了凯恩斯主义经济学不恰恰是由更加精妙的数学模型构建起来的大厦吗？他在文末搬出凯恩斯主义经济学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这不影响“误以美为真”的道理说得很好。不仅经济学家，所有追求完美理想的人都会犯同样的错误。

数十年前，网络缔造者们的免费馈赠我们接受了；十年前，通过广告支撑的互联网我们接受了；现在，“控制下创新”的互联网我们也照样能接受。

别担心，这网，死不掉。

新浪微博会成功

胡天翼 — Thu, 19 Aug 2010 22:57:19 +0000

熊阿姨罕见地在推上与大家讨论新浪微博和Twitter孰强孰弱的问题，而且持前者会更成功的观点。讨论结束后，她道：“整理完博客躺下睡觉瞬间，才突然理清楚我今天的隐含主题其实是‘新浪围脖为何越来越成功’，但要是以此为题，根本不会有人接着往下聊……”

我愿意把熊姨的观点说得更严密一些：在中国市场上，就用户数，用户活跃程度和影响力而言，新浪微博在微博领域会优势会越来越明显。她提出三点理由支持：用户数量决定光谱，图床有无区别巨大，用户习惯和网站运营的柔性调整。

熊姨的结论我完全同意，不过这三点理由并不足够有力。

我的看法更尖锐：如果让新浪微博，人人网，Facebook和Twitter同时在中国从零做起，我敢肯定，照样是新浪人人更火。我甚至敢肯定，即便中国的两家有审查，外国的两家没审查，照样中国的占有更大份额。换言之，新浪，人人这些网站在中国怎么玩都比国外网站成功。

依本人愚见，网络审查不是问题，有没有图片也不是问题。

具体的分析我暂时无太多时间详述，但有一点我必须得强调：我反对网络审查。这句要是不说，又有人要骂了。

对中国人——我其实很想说“无聊的中国人”，新浪微博和校内真的太适合他们了。我承认我说这话时有莫名其妙优越感，但本人也为这优越感付出了远离大多数人的代价，这种代价不是一般人愿承受的。

中国人用微博的心态很怪的，我不止一次在新浪收到这样的@，让我关注他，他保证会回来关注我的。很奇怪，为什么要死乞白赖地求人关注呢？渴望更多人关注的心态很正常，我也有，但新浪微博里有这么强的欲望我倒是没料到。新浪微博诞生伊始就是作为一个营销工具，一个不断鼓励人猛发消息，猛关注和被关注人的机器，这点极其符合中国社会的需求。为做大这一点，新浪费尽心机，也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推友们不要小看新浪微博，你可以骂他混蛋，流氓，无赖，但人家就是强，你没有办法。

我的SNS开始向公众开放(3)

雪暖晴岚

胡天翼 — Mon, 16 Aug 2010 12:00:41 +0000

http://hutianyi.net/audio/dfwt.mp3

天翼按：音乐来自游戏《古剑奇谭》，曲名《雪暖晴岚》，是我比较喜欢且为数不多的一首。短短两分钟的曲子，配了六种乐器（钢琴，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笛子，葫芦丝），在我看来有些多余。虽说新民乐小品中加点西洋乐器并无不可，但这首显得略多了，况且想必大多数人应该觉得曲子中最好听的应属28秒后笛声的那段旋律吧。

配图亦是来自该游戏中，本想用一幅“万家灯火平安夜”的图，但念及今日七夕，觉着还是这幅更好（点击可看大图）。

牛郎另有其人(12)

牛郎另有其人

胡天翼 — Mon, 16 Aug 2010 02:18:52 +0000

“牛郎织女”的故事相信大家都不陌生。对这个诡异的神话故事，我始终抱有疑问：它到底是想说什么？（故事内容参见文末“附录”）

主要是从爱情角度理解，当然是没错的了。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这些都是好诗，但若是细想“牛郎织女”的故事情节，就难免疑惑了。

首先要说明，这个故事是中国古代广大劳动人民在工作之余，吃饱饭没事干，慢慢攒出来的，越攒越离奇。

最早故事应该没那么复杂，《古诗十九首》的《迢迢牵牛星》就讲有这么两个人，他们见不着。但具体为什么见不着，就没细讲。

到南北朝任昉的《述异记》说得清楚些了：“大河之东，有美女丽人，乃天帝之子，机杼女工，年年劳役，织成云雾绢缣之衣，辛苦殊无欢悦，容貌不暇整理，天帝怜其独处，嫁与河西牵牛为妻，自此即废织紝之功，贪欢不归。帝怒，责归河东，一年一度相会。”

故事很清楚，天帝的女儿（织女）工作很辛苦，原来挺漂亮的脸蛋，都被操劳的工作整得不像样。天帝看着她那么累，不忍心，给她找乐子（牛郎）。她和牛郎天天乐，乐得活都不干了。天帝看不下去，不许他们夜夜笙歌了，一年只许玩一次。

这样的故事有没有体现出“忠贞的爱情”？没有。编故事的人显然是想说：我们生活水平还很低，常常吃不饱穿不暖，工作必须努力才能活命。男欢女爱当然很爽，但要节制，荒废了工作就了不得了。所以这是一个中肯的故事，没有偏向那对男女的意思。

到了后来，这故事就发展得“感天动地”了。

具体故事我不讲了。相信大家还记得，这个版本里牛郎和织女本来都是神仙，在天上相爱。但根据规则，神仙不许男欢女爱，于是一个被贬下凡间，一个在天上干苦力。

但这很奇怪，织女明明是王母的孙女，不是凭空出现的，天条又不许神仙发生肉体关系，那织女到底是哪里来的？牛郎织女在天上也没“搞出人命”，怎么就不对了呢？要罚也先罚老娘王母呀！

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几乎所有看这个故事的大小朋友们都发现了，即“牛郎耍流氓”桥段。

织女好容易和仙女姐妹下凡，做得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洗澡——天上缺水还是水不干净？牛郎躲在一边，把织女的衣服偷了。众女见到淫贼，赶忙穿上衣服就逃。织女没衣服，很羞。牛郎要她答应做他妻子，才还她的衣裳。请大家想想，有这么无耻的人么？牛郎说这话时会是个什么表情呢？一脸严肃地说：“姑娘，请嫁给我，否则衣服不给你。”还是调戏道：“小妞，陪大爷乐乐，否则你就光着身子呗！”反正怎么说都不是个好人样子，织女怎么就因为他长得像当年的情人就从了呢？

这么明显的问题，初中生也能看出来，却没有得到很好地解释。这么深邃的问题，我当然也不知道标准答案，故给两个答案，一个是简单的答案，一个是复杂的答案（就像《尼罗河上的惨案》那样。大家自己选择，或者自己想象其他可能。

简单的答案是，织女自古以来（自《述异记》开始）就是荡妇的代名词，没有男人，她就活不下去。难得下凡，遇到的第一个男人就和当年情人长得像，所以管他是不是流氓，反正已经憋坏了，春宵千金，何必为难自己。

复杂的答案就要牵扯另一个角色：老牛。牛郎得有牛啊，那头牛又是个神秘的角色。根据课本记载，它原来是金牛星，后来由于为牛郎织女说了几句话，也被贬下凡间。问题来了，一个事件，三个神仙被罚。织女（星）留在天上干活，下场最好（保持仙籍）；牛郎（牵牛星）做了凡人，也算可以；金牛星怎么连“人”都没当上？他又不是当事人，怎么下场这么惨？

更奇怪的是，老牛虽然当了牛，但法力好像还在。牛郎下凡后，前世记忆没了，所以织女认得他，他不认得织女。让他去找织女的，不是别人，是开了口的老牛。老牛让他去池子边偷窥，偷衣服，流氓般地要娶织女，还料定织女必肯答应。

这么牛的牛还是牛吗？简直是牛津大学毕业的牛精！

可这个牛精还是很怪，好像它身体很差，牛郎（凡人）还没死，它先死了。死前又开口，让他在自己死后把皮拔下来，说能当“飞行斗篷”——果然牛身上都是宝啊！

对了，老牛的确身体不好。故事一开始，牛郎被他的哥哥嫂嫂赶出门，给他的就是一辆破车和一头老牛。像这么抠的哥嫂，绝对不会给一头健壮的牛的（牛对农业社会是多宝贵的财产啊），所以它必然是一头没有价值的瘦弱老牛。

为什么金牛星会从神仙降级为牛精？为什么它是妖精却那么弱？为什么它知道织女会答应嫁给牛郎？为什么一路在帮这对夫妇？

也许故事是这样的……

牛郎星和织女星是天庭著名的俊男靓女，两人情投意合，在天上日日夜夜欢愉无止。

有这么一个神仙，叫金牛星，他其貌不扬，法力低下，却也深恋于织女星。当然，他知道自己绝对配不上她，只好默默关注。

一次，金牛星无意中发现这么一幕。

织女星在天池沐浴，牛郎星和她闹着玩，把她池边的衣服给偷了。织女星找不到衣服着急，牛郎星笑嘻嘻走出来：“织女，嫁给我，我就给你衣服。”这当然是小两口的情话，却被金牛星听到了。

天庭不是不许男女交往，否则王母如何会有儿孙？只是不许神仙举止太过放荡，牛郎织女在天庭举止常常有失体统，连王母都看不下去了，于是惩罚了他们俩。金牛星深爱织女星，见不得她受苦，于是向王母求情。王母哪里会听这个小人物的话，一并将他罚了。于是，金牛星从“低级仙”被贬为“低级妖”。

金牛星无意做山大王，无意吃唐僧肉，日夜只是思念织女星。但原本他就长得丑，法力低，现在变成妖精，自然更不指望得织女芳心。于是他就干脆做个牛，在牛郎（凡人）身边，以期有朝一日能见到织女下凡。

由于金牛星实在窝囊，法力变得太低了，平日无力施展法术，身体又不好，竟然当牛当得也不如正常的牛，始终骨瘦如柴，垂垂老矣，连牛郎的哥嫂都看不上。

话说织女星终于有机会下凡。金牛星拼了全力施展先知法术感觉到了。他自知自己没机会了，于是把见织女的希望全寄托在凡人牛郎身上。他告诉牛郎仙女会在哪里出现，让他快去。

牛郎不明就里地去了。他依照老牛指示，把织女衣服偷了，然后对织女说：“织女，嫁给我，我就给你衣服。”织女一见，竟是牛郎，且和当年天上调情时说的话一模一样！本来就念念不忘的她，自然以身相许。

看到牛郎搂着织女回家，老牛泪流满面……

天上一天，地上十年。

牛郎织女有了一双儿女，他们聪明伶俐，乖巧可爱，最爱和家里的老牛玩耍。虽然老牛只这俩孩子与自己没有半分关系，却视同己出。天天背着他们看高山，趟小溪，天下雨了让他们躲在自己身下避雨。

自上次预测织女下凡，老牛耗费大量法力，自知命不久矣。弥留之际，它耗尽最后元神，预测出天庭即将捉拿他们夫妇，便第二度开口，亦是最后一次，让牛郎把自己皮拔下来，做飞天斗篷。

后面的故事就一样了。

老牛死了，织女被抓，牛郎披着斗篷追，感动天地，遂得每年七夕相会。

世人尽道牛郎为牛郎星，却不知金牛星才是忠贞不二，甘于下凡献身的痴情儿。

附录：原版“牛郎织女”故事，取自“百度百科”

相传天上有个织女星，还有一个牵牛星。织女和牵牛情投意合，心心相印。可是，天条律令是不允许男欢女爱、私自相恋的。织女是王母的孙女，王母便将牵牛贬下凡尘了，令织女不停地织云锦以作惩罚。

织女的工作，便是用了一种神奇的丝在织布机上织出层层叠叠的美丽的云彩，随着时间和季节的不同而变幻它们的颜色，这是“天衣”。自从牵牛被贬之后，织女常常以泪洗面，愁眉不展地思念牵牛。她坐在织机旁不停地织着美丽的云锦以期博得王母大发慈心，让牵牛早日返回天界。

一天，几个仙女向王母恳求想去人间碧莲池一游，王母今日心情正好，便答应了她们。她们见织女终日苦闷，便一起向王母求情让织女共同前往，王母也心疼受惩后的孙女，便令她们速去速归。

话说牵牛被贬之后，落生在一个农民家中，取名叫牛郎。后来父母去世，他便跟着哥嫂度日。哥嫂待牛郎非常刻薄，要与他分家，只给了他一头老牛和一辆破车，其他的都被哥哥嫂嫂独占了，然后，便和牛郎分家了。

从此，牛郎和老牛相依为命，他们在荒地上披荆斩棘，耕田种地，盖造房屋。一两年后，他们营造成一个小小的家，勉强可以糊口度日。可是，除了那条不会说话的老牛而外，冷清清的家只有牛郎一个人，日子过得相当寂寞。牛郎并不知道，那条老牛原是天上的金牛星。

这一天，老牛突然开口说话了，它对牛郎说：“牛郎，今天你去碧莲池一趟，那儿有些仙女在洗澡，你把那件红色的仙衣藏起来，穿红仙衣的仙女就会成为你的妻子。”牛郎见老牛口吐人言，又奇怪又高兴，便问道：“牛大哥，你真会说话吗？你说的是真的吗？”老牛点了点头，牛郎便悄悄躲在碧莲池旁的芦苇里，等候仙女们的来临。

不一会儿，仙女们果然翩翩飘至，脱下轻罗衣裳，纵身跃入清流。牛郎便从芦苇里跑出来，拿走了红色的仙衣。仙女们见有人来了，忙乱纷纷地穿上自己的衣裳，像飞鸟般地飞走了，只剩下没有衣服无法逃走的仙女，她正是织女。织女见自己的仙衣被一个小伙子抢走，又羞又急，却又无可奈何。这时，牛郎走上前来，对她说，要她答应做他妻子，他才能还给她的衣裳。织女定睛一看，才知道牛郎便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牵牛，便含羞答应了他。这样，织女便做了牛郎的妻子。

他们结婚以后，男耕女织，相亲相爱，日子过得非常美满幸福。不久，他们生下了一儿一女，十分可爱。牛郎织女满以为能够终身相守，白头到老。

可是，王母知道这件事后，勃然大怒，马上派遣天神仙女捉织女回天庭问罪。

这一天，织女正在做饭，下地去的牛郎匆匆赶回，眼睛红肿着告诉织女：“牛大哥死了，他临死前说，要我在他死后，将他的牛皮剥下放好，有朝一日，披上它，就可飞上天去。”织女一听，心中纳闷，她明白，老牛就是天上的金牛星，只因替被贬下凡的牵牛说了几句公道话，也贬下天庭。它怎么会突然死去呢？织女便让牛郎剥下牛皮，好好埋葬了老牛。

正在这时，天空狂风大作，天兵天将从天而降，不容分说，押解着织女便飞上了天空。

正飞着、飞着，织女听到了牛郎的声音：“织女，等等我！”织女回头一看，只见牛郎用一对箩筐，挑着两个儿女，披着牛皮赶来了。慢慢地，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织女可以看清儿女们可爱的模样子，孩子们了都张开双臂，大声呼叫着“妈妈”，眼看，牛郎和织女就要相逢了。可就在这时，王母驾着祥云赶来了，她拔下她头上的金簪，往他们中间一划，霎时间，一条天河波涛滚滚地横在了织女和牛郎之间，无法横越了。

织女望着天河对岸的牛郎和儿女们，直哭得声嘶力竭，牛郎和孩子也哭得死去活来。他们的哭声，孩子们一声声“妈妈”的喊声，是那样揪心裂胆，催人泪下，连在旁观望的仙女、天神们都觉得心酸难过，于心不忍。王母见此情此景，也稍稍为牛郎织女的坚贞爱情所感动，便同意让牛郎和孩子们留在天上，每年七月七日，让他们相会一次。

从此，牛郎和他的儿女就住在了天上，隔着一条天河，和织女遥遥相望。在秋夜天空的繁星当中，我们至今还可以看见银河两边有两颗较大的星星，晶莹地闪烁着，那便是织女星和牵牛星。和牵牛星在一起的还有两颗小星星，那便是牛郎织女的一儿一女。

牛郎织女相会的七月七日，无数成群的喜鹊飞来为他们搭桥。鹊桥之上，牛郎织女团聚了！织女和牛郎深情相对，搂抱着他们的儿女，有无数的话儿要说，有无尽的情意要倾诉啊！

传说，每年的七月七日，若是人们在葡萄架下葡萄藤中静静地听，可以隐隐听到仙乐奏鸣，织女和牛郎在深情地交谈。直是：相见时难别亦难，他们日日在盼望着第二年七月七日的重逢。

后来，每到农历七月初七，相传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姑娘们就会来到花前月下，抬头仰望星空，寻找银河两边的牛郎星和织女星，希望能看到他们一年一度的相会，乞求上天能让自己能象织女那样心灵手巧，祈祷自己能有如意称心的美满婚姻和美丽的爱情，由此形成了七夕节。

雪暖晴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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